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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08年11月04日

 

她出生。1907年,上海。
父亲是一名德国军医,德人严谨,军人坚韧,医者冷静。为她取名“同济”二字,道尽父亲无限期望。
大些时候,有人问她:“你叫何名?”
“同济,同舟共济。”
她这样答着,忽闪着孩童的明亮双眸。或许年幼如她,并不能体味父亲深意,但却模糊地从中触摸到未来命运的重量。
父亲是她偶像。她的童年,便是追随父亲忙碌的白色身影,穿梭于纷飞战火,
当日中国,时刻会打响的战事,痛苦惊恐交错的面孔,深深映入她一只眼眸。
映入另一只眼眸的是父亲手中的白色纱布,堵住如洪水般的鲜血。白色上会开出一朵绮丽的红花,与战士放松下来的面容交相辉映。
一日,父亲蹲下问她:“长大了,救他们,好不好?”
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,混血的眼睛天真深邃。
日后,还是有人问她:“你叫何名?”
她便答:“同济,同舟共济,救死扶伤。”

她长大。已是岁月正好的青年人。
放在当日,她应是可入得亦舒眼的女子,“有种厚实的美丽”。黑亮的眼里堆满童年的印记,却不显得复杂,反倒像上好的柴火,伴随着新中国的阳光在睫毛下燃烧着。
众人都说她像父亲,是个活力的人。行事有条不紊,遇困境还有点可爱的倔强。举手投足间可见一丝洒脱与帅气。
也有人说她不像父亲,身上有种渐长的优雅气质,就像古书中说的“仁”。
她笑笑不答。只有她明白,那个伴随她的名字植入她体内的,叫做“梦想”或“信念”的东西,是她能量无穷的小宇宙。
人生最好的年华,她奔波于书本和手术台之间。她的大脑日臻丰满,她的双手日臻灵巧,她的心灵日臻宽厚。
她去过四川,去过江西,去过李庄,最后来到武汉。
人们都愿与她交往,告诉她病痛。她亲切宽慰,认真思忖,甚至彻夜实验研究。
人们对她交口称赞,说她德义双馨。她只淡然笑,说谢谢。人们说终于痊愈不再苦痛,她却高兴得像孩子。
她桃李遍天下。无数渴望手持蛇杖,悬壶济世的年轻人,伴着三尺讲台边时光的匆匆脚步,化成她嘴角最惬意的微笑。
她为他们打上“同济”烙印。她说,那是一种精神。如同当年植入她体内的一样,是和医技医德一样重要的东西。
人们惊喜地看到,带着“同济”标志的裘法祖,武忠弼,吴孟超等人如同当日的她,给这两字装上翅膀,翱翔于世界蓝天。
众多“同济制造”的研究成果,如同勇往直前的战士,从病魔手中夺回无数人的生命,吹响康复号角。
她却渐渐老了,更确切说是成熟了。一道道年轮的历练,是爬上额头眼角细密的纹。时间偷走她的青春,却馈赠了更贵重的礼物,一如池莉笔下女人耐看的风韵。
她是欣喜的,更加从容与善良。
她百年。惊喜地与她相遇。
在相遇之前,她是武汉的一种象征一种骄傲。在武汉的十几年里,听到过太多她的故事。那些穿越年代浓雾的光阴故事。她是一个传奇。
从未想过竟有幸成为她的学生,在她百年诞辰轻轻靠近她,感受她。惊喜,仰慕,紧张,期待……
她已白发苍苍,德高望重的教授;却依然精神健烁,年龄淹没于乐观之中;眼睛亮得我们都惊讶,智慧之光亦或哲理之光。
她给我们讲当年的故事,讲她的坚持。她给我们讲未来的规划,讲她的期望。每个动作,每句话,都是宽容,都是坚韧,宽容中的坚韧,坚韧后的宽容。
她最爱讲明天,讲得神采飞扬。
明天要做什么,她有很多想法,像个孩子在憧憬日后的家园,表情是永不泯灭的坦诚。
还配上周密的思考,细致的计划。我们也一起热血澎湃,感情是永不泯灭的热忱。
不知不觉中,我确定,像许多前辈一样,我们身上也有永不泯灭的“同济”二字。
生日快来的时候,我们告诉她,我们要为她庆生。
问她愿望,她慈祥地看着我们,沉默许久。
旧上海的浮华烟云散尽,她的童年得以延续。几十年世界沧海桑田时代更迭变迁,她在岁月的洗礼里成长成熟。
而关于未来,关于愿望,她缓缓讲起孩童时代的那件小事:
有人问她:“你叫何名?”
“同济,同舟共济,救死扶伤。”
她愿:同济精神,薪火相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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